攻略 【云归处】执剑揽月 - 太白&唐门 短篇小说

2019-02-18 14:58:02 佚名


一辆镖车正停在官道上。

车夫早已吓得逃走了,他只是个寻常百姓,保命要紧。

镖车前,一握折扇着白袍者与一执黑剑着黑衣者对峙着。

白袍神情间充满自信,出口便是狂傲:“你可知我是何人,胆敢来劫我护的镖车?”

黑衣冷淡不为所动,只淡淡出声:“在下并非劫匪,只想与阁下打个赌,故而拦车。”

白袍来了兴趣,双眉一挑,“哦?”

黑衣仍是不动,只启双唇,“切磋一场,不伤性命,输者,需应了赢者一件事。”

白袍忽而大笑,拍起掌来,“好好好!难得见着一个送上门来挑战我的!”

黑衣盯着他,微微牵起一丝笑意,“阁下是答应了?”

白袍点头道,“答应了!”

片刻后,白袍脸色苍白冷汗涔涔,半跪在地上,丝毫没了先前的自信。

黑衣将架在他脖子上的剑锵地一声收回了黑色剑鞘中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你输了。”

白袍咬紧嘴唇,半晌才挤出字来,“是,我输了。你要我做什么?”

“你扇子上的一根扇骨即可。”

白袍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地盯着他,但黑衣的表情里没有丝毫戏弄,只认真地回看着他。

“……好!一根扇骨有何难?”

白袍当即拆下一根,交予了黑衣。

黑衣冲他一抱拳,飞身离去。

 

 

唐翊面色铁青地坐在书案前,书案正中央摆着他的折扇。

数根扇骨中,唯有一根与其他的有一丁点不同,但实际上,它才是这把扇子的原配扇骨。

它的兄弟们全被那个黑衣人夺走了,而唐翊至今不知他的真实身份。他尚还未想好如何战胜那人,新的约战书却已送到。

今日酉时,他必要前去赴约,哪怕输掉最后一根扇骨。

他唐翊是什么人?

出身唐门、才貌双全,打遍天下无敌手,超群的武功带给他巨大的自信,却莫名其妙栽在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身上,还不止一次!

这事一旦传出去,他的脸面可就毁了……必须要赢了他,把扇骨要回来才行。

酉时至,人亦至。

不需多言,点头行礼后便知这场切磋已经开始。

很可惜,唐翊琢磨许久的方法依然行不通,这个人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。

又输了。

唐翊不情不愿地拆下一根扇骨递给了他,他摇摇头,没接。

“这扇骨……有不一样的意义,就不能……”

“愿赌服输。”

唐翊噎住,老实地拆下那根不一样的扇骨给了他。

黑衣没有立刻就走,而是走到一旁鼓捣着什么,他来的时候,往那地方放了个小包袱。

唐翊没心情管他要做什么,垂头丧气地拖着身子往回走,没走两步黑衣便从天而降拦住了他。

“且慢,这个给你。”

“这是……”

唐翊愣住,那分明是自己的折扇!不,是用自己折扇上拆下来的扇骨重新做成的新的扇子!

唐翊懵了,“你到底……”

“一把扇子,换一件事,你可愿意?”

“……你说。”

“与我,同住七日。”

 

 

唐翊浑身僵硬地坐在圆桌边,死死地瞪着桌上摆的一盘水果。黑衣倒不觉得尴尬,十分自然地在一旁宽衣解带准备沐浴。

唐翊听着衣袍掉落的声音,无意识地瞥了一眼,却惊住了――他背后赫然有一条颜色不浅的疤痕!

“你……你这伤……”

“嗯?”

黑衣回过头瞟了一眼,毫不在意地继续脱着,没打算解释什么。

唐翊瞪着他的后背,皱紧眉头冥思苦想了一阵,忽然蹦起大叫,“我想起来了!你、你是霜哥!”

黑衣转过身,正面迎着他热切的目光,微笑点头:“是,我是你的霜哥。”

唐翊激动地跳到他面前手舞足蹈语无伦次:“你终于回来了!我终于又见到你了!你干嘛要绕这么大圈子才与我相认?!不,是我笨,从你要扇骨开始我就该想到!做扇骨的材料还是你送给我的呢!”

黑衣不说话,笑着揉揉他的头,走向屏风后的木盆。

隔着屏风,听着哗啦哗啦的水声,唐翊坐在圆凳上依然控制不住地兴奋,他对着屏风不停地讲着,诉说着与霜哥多年未见的怀念……

“霜哥你还记得以前你替我修好的风筝吗?我还留着呢,但是不能玩了,改日我们去集市上买一个玩好不好?”

“好。”

“对了对了霜哥,我还记得你以前最爱吃糖醋排骨了,我带你去吃好不好?我这次一定不会偷偷加辣椒了!”

“好。”

“霜哥,那个……晚上你还像以前那样搂着我睡觉好不好?其实……我到现在还是会怕黑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每一个回应都轻描淡写,显得冷淡无比,但唐翊知道这就是霜哥,从来都冷静从容的他,心里却热乎着呢!不然他小时候也不会那么喜欢粘着霜哥了。

“早些睡吧,明日一早还要去集市呢。”

唐翊乖巧地缩在被窝里,看黑衣冲他柔柔一笑后吹熄了烛火。

随后是期盼多年的温暖,包裹住了他。

多年不见,霜哥愿意对他笑了呢……

 

 

一连七日,唐翊都在黑衣的陪伴下度过。但渐渐的,他不再像第一日那样兴奋激动,反而时常沉默发愣。

第七日的夜晚,应该是唐翊在这个屋子里住的最后一日了,他低着头坐在床边,不发一语。

“病了?还是舍不得我走?”

黑衣过来伸手想摸摸他的额头,唐翊却把他的手打到了一边。

“别碰我。”

唐翊冷声道,缓缓抬起头怒视黑衣。

“你根本就不是霜哥!”

黑衣仿佛早就料到一般毫不惊讶,点头承认:“是,我不是他。”

“你到底是谁!冒充他接近我有何目的!”唐翊快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了,当那个朝思暮想的人确确实实出现在眼前时,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,让他无心冷静分析,可这几日相处下来,他还是察觉到了异样。一个人伪装的再像,多年的习惯也会出卖他。

黑衣冷笑着,将后背裸露出来,“我不是他,但伤痕却是他的!你如何说?”

“这……”唐翊紧咬嘴唇,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。

那伤他最清楚不过,是霜哥为了护他而被砍了一刀,霜哥的血溅在他脸上,他吓得昏了过去。后来他偷偷在窗外看过一眼病榻上的霜哥,他趴着,背上发红的伤狰狞而恐怖,他蹲在窗边死死地将那道伤记在了心里。

他不可能认错这道伤,不可能。

“再打一个赌吧。”黑衣穿好上衣,站在门边,“三个月之后,若你能答出来,我便告诉你霜哥的所在。”

说罢推门而去,笃定唐翊会接受一般。

事实上,唐翊确实接受了。

他想见真正的霜哥。

 

 

唐门有位嬷嬷曾负责接待照顾当年来访的霜哥。

敲响嬷嬷家门时,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因为对霜哥的事有疑而来询问嬷嬷。

一阵寒暄后,唐翊直截了当的切入正题:“嬷嬷可还记得我小时候,曾有一个叫做霜哥的……”

“记得,记得!”嬷嬷打断他,微笑着回想起了多年前的事,“那对儿太白来的小哥俩,我印象可深着呢!”

“哥俩……”他咀嚼着这句话,努力翻找自己的回忆。

“是呀,大点的那个叫白霜,你便喊他霜哥;小点的那个叫白……白什么来着……”嬷嬷抱歉地笑笑,“人老了,忘记的也多了。”

“没事的,嬷嬷。”唐翊连忙安慰嬷嬷。

“当时,那个霜哥资质好,学武功学得快,懂得又多,在咱们唐门是人见人夸,只是总喜欢扮老成冷着小脸,呵呵……”

“那另一个呢?”嬷嬷说的这些他都记得,霜哥的优秀和冷淡……但关键应该是在他弟弟身上。

“他弟弟么……”嬷嬷皱着脸想了好一阵儿,“那孩子不太爱说话,平日总见不着人,我也记不得太多了。”

“今日真是多谢嬷嬷了!”

客套几句后,唐翊离开了嬷嬷家。

再过一日,他前去拜访了当年霜哥受伤后专门派来照顾他的侍女姐姐。此时,她已嫁为人妇。

“哎哟,”来开门的她眨眨眼,“这不是唐翊公子么?”

“姐姐还记得我?”

“当然了。”她捂着嘴笑道,将唐翊请进了内堂。

“你问那个受了刀伤的孩子啊……”她给唐翊添了茶水,她自己则端着杯子思索,“那孩子……怎么说呢,有些古怪。”

“古怪?”

“是啊……他不爱说话,常把脸埋在被子里藏住,我问他要不要喝水、吃饭,他都只回答‘嗯’或者‘不’。”

“这样啊……”

“还有呢,他哥哥来看他的时候,两个人也不说话,但他却会突然笑起来,这时候他哥哥就会很不高兴地离开。”

“他们感情不好么?”

“也不能说不好……我看到他哥哥的脸上净是痛苦和后悔了,应该是觉得自己没能保护好弟弟吧。”

“……”

待不多时,唐翊告辞离去。

唐翊坐在自己的书案边,准备了一大张纸,随后闭上眼睛苦苦回想着记忆里那些零散残缺的事,想到一点东西便抬手记下。实在想不出了,便休息一阵儿,再想不出了,便出门去还有印象的地方转转,希望能唤醒些记忆。

日复一日,三月之约将至。

 

 

唐翊又来到了那间小屋,门没有锁,他推门却被灰尘给呛着了。只是三个月没有住人、没有通风罢了,竟然积了不少尘土。

他嫌屋里太呛人,搬了个圆凳到门外坐着等,一等就等到了戌时。

“抱歉,我来迟了。”

黑衣匆匆赶来――他的身上还带着风雪的味道。

“不算迟,不过等了几个时辰罢了。”

唐翊盯着他,似要将他看穿。

“……你可有了答案?”

“答案,自然是有的。”

他又恢复了很自信的表情。

“当年因救我而受了刀伤的,并非霜哥,而是你――虹哥,我说的对么?”

黑衣不答,盯着他道:“说下去。”

“你与霜哥――白霜和白虹,是长相极为相似的兄弟,霜哥出色,而你平凡;霜哥令人印象深刻,而你却无人注意。”

黑衣脸色苍白,似摇摇欲坠。

“当年我见到的虽是你们兄弟二人,却只记住了霜哥,忘记了你。霜哥待我冷淡,你却假扮霜哥对我关怀有加,让我误以为霜哥其实很照顾我。”

唐翊苦笑。

仔细回忆、思考之后,他才发现以前的事并不是他想的那样理所当然,反而透着古怪。

他记得他高兴的带着风筝去找霜哥,但霜哥说他要去练武了,他只得自己玩,却把风筝搞坏了,边哭边习惯性地走到了霜哥房前,还把坏了的风筝递给了房里的“霜哥”,第二日他便在自己屋前发现了修好的风筝。

――如今想来,那收下风筝的自然不可能是已去练武的霜哥。

他记得他在厨娘的帮忙下做了一盘糖醋排骨,高高兴兴地送去给霜哥,霜哥多次推辞后还是收下了,后来他再去看时,房间没人,盘子里整齐地摆放着啃干净的排骨。他自然以为是霜哥吃掉的。

――但仔细一想便知,霜哥来唐门后从未碰过甜食,对味甜的菜也无法忍耐。

还有在夜里陪他睡觉、有着温暖气息的那个人,他自以为是地认为那是霜哥,是因为他从未开过口,当他问到“是不是霜哥”时也只是点头。他一直没有真正的看清那张脸,没有认清那是不是真正的霜哥。

“我心目中最崇拜、最敬爱的霜哥,不过是他的优秀和你的温柔杂糅到一起而成的幻象……”

白虹哑着嗓子道:“你现在……可有什么改变?”

既然他已知了做那些事的人并非白霜而是他白虹,心中,会不会……

“并没有。”唐翊摇摇头,直视着白虹,“我欠你很多句‘谢谢’,可我对霜哥的心意仍不会变。”

“为什么……”

“因为这里,”唐翊指指左胸,“不曾有过你的位置。”

白虹倏地转过身背对唐翊,握紧了自己的剑。他仰头瞪着高挂夜空的明月,不敢眨眼。

待情绪平复了一些,他迈步要走。

他已无话可说。

“等等!”唐翊叫住了他,“愿赌服输,你是不是该告诉我霜哥在哪儿了?”

“好,我告诉你。他在秦川――”

“秦川何处?”

唐翊急促地追问。

白虹冷笑一声。他的希望已被人毁得粉碎,他不介意也将那人的希望毁得粉碎。

他一字一顿,“太白剑派,冰雪之下!”

“他……?冰雪……?”

唐翊似是不肯相信自己的推测,喃喃着问。

“呵……他早就死了,为了护我而被一剑穿心,临死前看的人亦只有我。”

白虹心道,别傻了,哥哥的眼里和心里从来都没有你!

“……”

唐翊也已无话可说。

他仰头望着明月,泪水肆意流淌。

白虹大笑着离去了,可他脸上,又何尝不是淌着泪水?

仅凭一柄剑,何以揽明月!

(完)

 

云归处社团出品 作者熙予

转载请注明作者及出处

如果你也会写攻略、做视频、制作同人手绘等有更好的创意,

想要与更多的小伙伴分享你的作品,

欢迎投稿天刀助手,详情请戳链接:tiandaozhusho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