攻略 《笔写离合》第三十一章唐门同人《襟上花》(终章)

2019-07-23 08:05:02 佚名


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开始转动,入场的顺序,分秒之际的抉择,祸福与吉凶,机缘与险象,全部编排完毕。

而后的路途,都在履行既定的结果罢了。

——《襟上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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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十二】

 

孟垂青随身带着三个傀儡。

一个叫十一,一个叫四十九,一个叫五十六。

名字即是编号,孟垂青做了不下一百个傀儡,唯有这三个最满意。

最好看的傀儡是四十九,眉心点了一个美人痣,最能打的也是四十九。

每次遇到险境时,只有放出四十九才能化解。孟垂青曾说,四十九不是傀儡,他与她心意相通,是活生生的人。

可即使是活死人傀儡,也有难以突破之境,难以勘破之法。

最精巧的傀儡,永远是人啊。

一片血雾之中,她看着拔剑的鬼君,认真地想。

 

唐新宿以为她迟迟不放出四十九是为了留后手,他从没有想过,四十九根本不在她这里。

鬼君的尸体躺在地上,右臂被绞断,正汩汩留着鲜血。断掉的手上还握着剑,只需扫一眼便能看到,剑身的凹槽被人血填满,现出两个字——断魂。

他拥着垂青坐在地上,有些发愣。慌乱间扇子掉在地上,扇面上的九重葛沾了人血,鲜艳得刺眼。

“师兄?”

“我在呢。”唐新宿抵着她的额头,好让她听清一些。

那一声叫喊似乎损伤了他的声音,尽管努力维持,听起来还是有些沙哑。

孟垂青眨着眼睛,眼底清明一片:“我不疼。”

声音很轻很轻,带着一点小孩子撒娇时的语气。

唐新宿在这时红了眼眶。

鬼君的最后一搏将三个傀儡齐齐震碎,那样的力量造成的伤,还有鬼君的剑,鬼君的剑……他根本不敢想。

怎么可能不疼呢?

巴蜀的夜,东越的花,东海泛着白的沙滩,那些关于过去与未来的思绪乱成一团。

所有的一切成了泡影,往日大师兄的姿态作风和那些傀儡碎片一样,散落一地。

垂青似乎想告诉他什么,张了张嘴,却放弃了。

“快走吧,师兄,他们快回来了……”

唐新宿紧紧握着她的手。

他不会走的。

 

蜀道难行,以前为了和她多待一会儿,回御风堂的路上,他宁愿费力攀登长长的石阶,也没有再骑过一次马。

每次走到一半的时候,都能看到一个小小的紫色身影冒出头。

“大师兄!”

“是垂青啊,你怎么在这?”

“我呀,我刚好路过呀。”

哪会有人翘首以盼来回踱步地刚好路过呢?他不在的日子里,这个小师妹怕是在这里等了很多天吧。

唐新宿心底一片柔软,看着少女明媚的双眼,摸了摸她的头。

“我正好要回御风堂,要一起回去吗?”

那些彼此间人为的巧合,构建了多少悠长而美好的黄昏。

……

孟垂青的武学之路不是一帆风顺的。

那时候她还小,发现武学再无长进时只会蹲在墙角偷偷哭。蹲也不知道找个背风的墙角,唐新宿寻到她时,人冻得已经发抖了。

唐新宿把外衣披在她身上,本想安慰一下,结果孟垂青见了他哭得更厉害了。

最后他连哄带骗还夹杂讲故事,哄她说睡一觉起来天上会掉师父。孟垂青也是哭累了,木木的就这么被他拉回去了。

 

第二天一早,孟垂青尚在睡梦中时,一扇古朴的大门被扣响。

年轻人出现在门前,身后是傀儡十一。

“师父。”

他低头行礼。

……

若他当时没有敲开偃师阁的门,孟垂青没有专攻傀儡术,转而学暗器,或者和他一样学扇术,会不会今天就不会因傀儡术而受伤呢?

若她一生平淡度过,没有十大弟子的光辉,没有下山惩恶扬善的志向,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呢?

鼻尖的血腥气味越来越重,指尖的凉意怎么也暖不过来,他就快要抓不住她了。

气若游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

“活着……”

无论发生怎样的祸福吉凶,都要活着。

然后便没了声音。

 

 

“活着太久了,师兄等不及。”

 

 

【十三】

 

这天蔻美人起了个大早,吩咐青姑备好轿子,又带了八十个随从,一行人大张旗鼓到了东湖。

虽说她的行事作风一向如此,只要出门必闹得满城风雨、人尽皆知,但这一次却有些不同。

如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,他们虽打扮成仆人的样子,眼底的凶光,浑身的戾气,却是藏不住的。

衣服可以换,人却不行。

蔻美人其实不喜欢东越,对这里的憎恶程度仅次于荆湖。是以她坐了两个时辰,轿帘从没掀开过一次。

 

手里的玉笛敲着窗框,一下,又一下。

那是由上好的玉石制成的,通体洁白,玉质细腻,细看泛着一点微微的海蓝色,与她暗红的衣裙极为不搭。

万蝶坪花海的幽香飘进轿子里,这让她想起烈日、想起田地、想起生着厚茧的手心里,沾上汗水的九个铜板。

蔻美人蹙眉,厌恶地睁开眼。

为什么要来这里呢?

她想起了半个月前的花船,有个年轻人穿着白衫系着白绫,哑着嗓子跪在地上求她。

蔻美人坐在上位,撑着头看他。

不过半个月,唐新宿眼下发青,两颊凹陷,瘦的不成样子。

昔日的大师兄么……真落魄啊。

她俯身凑过来,用玉笛挑起他的下巴。

“唐新宿你知道吗,你能活到今天啊……全仗着小妹不想你死。”

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恨。

罗刹门没有一个人,生的这么顺遂,得到的这么多。

他们看着垂青安定快乐地活着,就像看到了重生的自己。或是幸福美满的家庭,或是名门正派的出身,或是年少却精进的武学,或是身边不曾离去的亲朋,他们过往曾遗憾的,都在那个小姑娘身上找了回来。那些他们缺失的爱,也全部被倾注在垂青身上。

而今一切都没有了。

 

她知道唐新宿为什么找上她。沈幼菱跟着唐青枫一起回了东海,就算不回,也未必答应他。白师姐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,就算没有垂青的缘故,单因着叛离师门这一条,就足够白师姐拔剑相向了。

她与白师姐乃金兰之交,那是过命的交情。

但她和白师姐不一样。

她身上爱恨交织,正邪并存。

 

围剿公子羽她虽不在场,但听完白师姐的口述,再猜一猜,便能把场景还原个八九不离十。

晚了,一句话概括就是晚了。

尽管沈幼菱为此不惜放弃跟随暗中保护的唐青枫,但还是晚了。

听说平日里最沉得住气的池大帮主,电光火石之间已将刀驾上唐新宿的脖子。听说有气没处撒的小二,把鬼君的尸体锤成了肉泥。

唐新宿就像个被剥夺生命的傀儡,抱着孟垂青不撒手刀架在脖子上没有反应,有人叫他也没有反应。

直到沈幼菱终于褪去了往日的漠然神色,厉声道:

“你想把她带回去给公子羽看看吗?还是给青龙会其他的几个龙首展示一下你惨死的师妹!”

沈幼菱是个冷美人,从没发过那么大的火。

或许是沈幼菱的怒火惊醒了唐新宿,或许是“惨死”两个字刺激到他,总之,他终于醒了。

罗刹门这才把垂青带回来。

 

 

扶着青姑的手,蔻美人下了轿。

眼前是东湖的一处院落,房屋不算大,胜在位置选的好,布局也精巧。不远处有一棵许愿树,夏天是个乘凉的好去处。往前走几步是荷花池,再往前便是东湖。

“嚯,东越还有兰花,真是稀罕。”蔻美人瞥了一眼门口的兰花,没有留心,抬脚进了门。

小院里面的布局更能看出房屋主人的用心,但蔻美人自是无心欣赏这些,她对东越的一草一木嫌弃得紧,恨不得赶紧拿完东西赶紧走。所以在她眼里,那不过是石凳、石桌、不怎么贵的灯笼、小型荷花池和不能吃的锦鲤罢了。

唐新宿让她帮忙照看这处院落,不希望有人打扰。而她的应对方式十分简单,把周围的房屋全买下来,自然安静无人打扰。

带来的随从有一半是她养的暗卫,便是安排在这里看守的。她虽然不喜欢唐新宿,但垂青到底是她小妹。

蔻美人推开门,看到了架子上一整面墙的扇面。

各色各样的九重葛,一一陈列在她面前。有含苞待放的,有已经盛开的。有一朵的,有一簇的。整整十六张。

那是唐新宿给孟垂青每一年的生日礼物,一直到十六岁。在唐新宿的计划里,十七岁那年是一切尘埃落定的一年,那时他不欠唐门,亦还清公子羽的债,可以名正言顺的带孟垂青远走高飞——他要去娶她,这就是她十七岁的礼物。

可孟垂青的十七岁,他再也等不到了。

清点完毕,没让下人插手,蔻美人亲自取下那十六张扇面。

她将那些扇面装在红木盒子里,叫青姑放到轿上去。

蔻美人只当这是唐新宿要求的下葬的东西,并不知道自己带走的一沓纸是怎样藏于心中的山盟海誓。

 

屋子请了人定期打扫,倒也不用她操心。

蔻美人退出屋子,环视一遍这处清幽的院落,看看还有没有不妥当的地方。

视线上移之时,她动作突然停住了。

因为并不贵而没有多加留意的雕花灯笼旁,挂着一块小叶紫檀的牌匾,上面端端正正写了三个大字——沅澧居。

 

“沅有芷兮澧有兰,思君子兮不敢言。”

 

她想起了在开封的那段时间,也就是她着手准备嫁妆的时候。

那时唐新宿常常到访,引得孟垂青心神不宁的,她便嗔笑她整天只知道师兄。

“是是是,孟垂青没有,”蔻美人转过头,存心戏弄她,“只有孟芷兰才只知道师兄。”

“白师姐你看蔻姐姐又笑我!!!”

微风拂过,唐新宿给她买的小风车开始旋转。一片欢声笑语之中,连池大帮主嘴角都带了笑意。

 

“我们垂青,是个小姑娘……应该被人宝贝着,捧在手心里。然后风风光光出嫁,阖家幸福,而不是……”

而不是现在这样。恋慕唐新宿已久,唐新宿叛离师门,那萌了芽的情感,就这么被她压下,不了了之。至死,不可袒露。

八荒弟子太爱讲究“责任”二字了。她还是个孩子,年纪小,却懂事。明白什么可为,什么不可为。

何必这么懂事呢?

她若糊涂点,就算走了白云轩的老路,起码也是此生无憾。

罗刹门也许容不下嫁给唐新宿的孟垂青,但容得下一个想嫁给心上人的小妹。

退一万步讲,就算大义面前罗刹门容不下她,她的花朝楼也足以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。再让白师姐走动走动,易名易容,换个假身份,两个人找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去过神仙眷侣的生活。

唐新宿纵然是个罪人,可是谁管他罪责几何声名几许,他上天入地都与他们无关,他们在意的只有垂青而已。

大义是非,有什么用?人都死了,还有什么用?

她忽然记起年少时父亲吟过的诗,明明不相干,记忆中的情景却与眼前之象缓缓重合:

“章台柳,章台柳,昔日青青……”

缓缓关上沅澧居的门,落了锁。

“今在否?”

 

 

唐新宿死后,与孟垂青合葬于巴蜀。

而后的每一年忌日,都有白师姐为其往返太白,摘下立冬后秦川开放的第一朵梅花。

直到第十一年,再没人为垂青摘梅花了——

那便是属于秦川白师姐的故事了。

 

 

【十四】

 

 

这个故事如若倒着讲。

 

罗刹门的五龙首是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。

她叫孟垂青,小字芷兰,是家里最小的幺妹。分舵在草长莺飞的江南。

前面的四个龙首,个个都疼爱她。

入了冬,她咬着筷子和白师姐说想喝鱼汤,年少扬名的池大帮主池悲风不顾纷飞的大雪,清早提着铁桶出去,傍晚才回来。归来时也只是拂去肩上落雪,摘下头上斗笠,仿佛只是去喝了一盏茶。

那一桶鱼,活蹦乱跳。

荆小二生起了火,蹲在地上烤鱼。

“小心刺。”白师姐给她盛了一碗鱼汤。

隔着饭菜的热气,蔻美人抬眼看过来:

“垂青啊,明天跟姐姐出去买衣服。给你这傀儡也买几身吧,天天穿着一身都看腻了,对了,他叫什么来着?”

“叫四十九。”

“啊对,四十九。”

紫衣傀儡披着月光,静静站在院角,眉心点着一个鲜红的美人痣。

 

有一天,这个小姑娘兜里揣着糖糕,身上穿着新衣服。一路云游到了巴蜀脚下的地界,结果遇上了一伙马贼。

还没来得及出手,十几个马贼全被一人结果。

剑眉入鬓,鼻梁高挺,她只能看到他的侧颜。但观他仪表堂堂,身手不凡,一看就是个出身名门的翩翩公子。

那人手中折扇打开,扇面绘着几朵九重葛,垂眸向她看来。

露出了她此生见过的,最温柔的笑容。

“别怕。”

 

顷刻间,春风撞满怀。

 

 

————全文完————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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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由天刀助手原创 作者:齐怨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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